弃婴 (1/1)
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,外出务农的大伯和大婶就在后山深处捡到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村里人传出大伯家捡到孩子,家里的长辈们聚集在大伯家里去,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?据大伯说他掀开襁褓的那一瞬间,说来也奇怪了,这个孩子竟然咧嘴对着他笑了。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妹妹。正好大伯大婶家没有孩子,就把这个捡来的孩子当做自己亲身的孩子一般养起来。

因为大伯是村长,所以顺理成章的给妹妹上了户口,字如其名,取名善良。渐渐的,我们都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。妹妹善良是个成绩顶呱呱的孩子,每次各科考试总是拿第一。而我这个姐姐脑子比较笨,读书成绩一般般。我不会做的习题,她总会耐心的给我讲好几遍,直到我会做为止,妈妈时常笑着说,应该和妹妹换换。为此我还心里很是吃妹妹的醋。可是妹妹却很乖巧,把我推到妈妈面前说,我们都是您的女儿,换什么换嘛。

后来村里的很多人都去了广州打工,爸爸妈妈也要跟着进了城。我记得他们离开那天背着大包小包的衣物杂物,妈妈拉着大婶的手把我托付给她。我就像一条没有人要的小狗,躲在窝里哭不肯出来给他们道别。妹妹对妈妈说“小婶婶,你们去吧,我会帮您照顾姐姐的,放心去吧”。妈妈抹着泪水夸妹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。那年我们7岁。

父母的离家,我感到很孤单,总觉得住在大伯家自己就是一个外人。大伯知道我不喜欢吃肥肉,他都是把肉切成两半。妹妹说她喜欢吃肥肉,总是将大伯筷子上的肥肉抢到自己碗里,快速的吃掉。做着鬼脸逗我们笑。时间久了,爸爸妈妈回来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,只是叮嘱回来的同乡带衣物和学习用品给我和妹妹。

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妹妹是我的亲妹妹,但是村里老有些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说妹妹不是我们家的孩子。为此事我都和村里的好几个孩子打过架了。每次都是别家的老人,领着被我打的孩子哭哭啼啼的找到大伯家来告状。大伯当着他们的面总是很严厉的批评我,事后却对我竖起大指姆。妹妹拉我拉到被子里悄悄劝我不要再和那些孩子打架了,不用去理他们,我是急得不得了,她却说她才不信他们的话呢。

后山比较偏僻,大伯也一再告诫我们不许这么抄近道,说是害怕路上遇到凶猛的动物。但是我们放学有时候抄小路会少走半小时。于是,偷偷和妹妹走过不少回了,我们也没发现什么毒虫猛兽的,心里怪大伯吓唬我们。后来我也问过妈妈为什么大伯不喜欢我们到后山去?妈妈也推说不知道,我也没有在问过。

我们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学校办黑板报比赛。我和妹妹为班上做了板报,回家的时候天快黑了。学校的校工老师给我们做了一把松脂的火把,点着火后发出呲呲的响声。我们按照平时的习惯,又一次从后山回家。我们手挽手,一边走一边唱歌。忽然,我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们。我转头去看,又没有。也许是我看花眼了。妹妹问我看什么?我笑笑说,没什么。她捅捅我的腰,我们咯咯笑作一团。又一道人影晃过去,这次妹妹也看到了。我们两人被吓到了,扔了火把,撒腿就跑。等我回过神来,已经跑到了家门口的坝子上。大伯听见我的声音从屋里端着饭碗出来,诧异的问我:“大丫头,怎么一个人回来了,你妹妹呢?”“妹妹,我,我不知道。刚,刚才,回来的时候.....哇”我大哭了起来。大伯吓到碗都扔了,双手抓住我的肩膀,安慰我,叫我不要哭,妹妹究竟到哪去了。大婶婶听到我的哭声也咚咚跑出来问我怎么了?我拖着哭音说完我们刚才遇到的事件,也不知道妹妹跑哪去了,就自己跑回来了。大伯叮嘱大婶婶在家守着我看家,等妹妹回来。他取出5节电池的电筒,拿着藏了很多年的猎枪,带上黑毛,往后山去了。

我和大婶婶胆战心惊的等了一夜,天蒙蒙亮大伯才疲惫的回来,耷拉着脑袋靠在院坝边的石磨上。大婶婶听到大伯回来了,悄悄地到外面问:“人呢?”他摇摇头说:“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。”大婶婶嘤嘤哭起来,大伯火气大,压低声音吼大婶婶:“你嚎啥,看一会把丫头哭醒了,吓到她”。其实我也是没有完全睡着,一直等着妹妹的消息。大婶婶出来的时候我是知道的,他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。心里一急,像被掏空了身体一样,呆坐在地上了。大伯对大婶婶说:“你快去做点吃的,一会送丫头去上学,我再去后山找远点。”嗯,大婶婶答应着,跑进厨房做早餐去了。

我从地上爬起来,跑出房门,向大伯追去。大伯看见我追来,训斥我:“回去,不许跟。一会好好上学去,我会找到妹妹的。放心!”我不依,非要跟着去:“是我把妹妹弄丢的,我要去找回来。”“不行,你不能去,小孩子不能去那些地方。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不许从后山走,就是不听。”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大伯还是不许我跟着去,叫出大婶婶来把我拖回家关房间里。我使劲的打门,叫嚷着放我出去。大婶婶苦口婆心的劝我:“不要闹了大丫头,大伯他知道去找妹妹回来,不让你去你要听话。”“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嘛,为什么也不许我们走后山嘛?”我在房里又吵又闹,大婶婶就在那里叹气,也不回答我的问题。

渐渐地,我也哭累了,肚子也饿了,拍着门问大婶婶要吃的。大婶婶开了门,端来面条和鸡蛋,让我吃了。我趁机问大婶婶为啥大伯不许我们走后山呢?大婶婶说大伯说过警告过不许告诉我们,连我爸妈都不许给我们说。我死皮赖脸的磨着她告诉我原因的时候,大伯背着花着脸,一身脏兮兮的妹妹回来了。大婶婶赶快取厨房打来一盘水给妹妹洗脸擦手,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了。我使劲摇着妹妹,趴耳朵边叫她,她也没有醒过来。大伯说:“可能是吓到了,没事!等她好好睡一觉。”我和大婶婶这才放心了。“咦,她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?”大婶婶撩开妹妹的衣袖,发现了戴在妹妹手上的一个手镯。我没看到过妹妹戴过这个东西,大伯他们也没有给妹妹买过。大伯拿起妹妹的手仔细端详手镯,翻出抽屉里的老花镜反复推敲。我也没看明白,只是觉得这个手镯蛮好看的。红色的透着像头发丝一般的纹路。大伯研究了半天,没有得出结果来,就说了一句:“这个东西不一般。”怎么个不一般,大伯没有再说下去。只是吩咐大婶婶好好照看我和妹妹,也叫我今天不用去上学,他去阿公家里问点事顺道给我学校请假。我们遇到这样的意外,确实是受惊不小。不去上学,正好可以休整一下,反正妹妹又还没有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