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师茹娘 (1/1)

自从这对有情人相聚,日日缠绵在一起。屋里贴身的丫鬟很是纳闷,怎么这个那么逗夫人喜欢?每日晌午后必进别院,次日清晨才离开,其间丫鬟们一律不允许进房伺候。时间稍长一点,这些丫鬟老妈子们就有些关于夫人和茹娘“磨镜”“契若金兰”“菜户对食”流言传出来。府里的好事者也以《怜香伴》这个典故来嘲笑夫人和茹娘。柳月近段时间也时常听到下人们在说什么少女石云笺谒庙,遇见一个聪慧美丽的姑娘,名叫语花。她们彼此倾心相爱。石云笺向语花许诺,要想方设法让其丈夫纳她为妾,两人可以长期在一起,后来,果然如愿以偿。回来后也讲给小姐宝儿听了,宝儿听后很是生气,说要告诉父亲严惩乱传谣言之人。后来也因为此时询问了母亲,是否听到这样荒唐的谣言?母亲对这事不置可否,只是吩咐宝儿不必在意这些流言。宝儿在母亲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,自然也是相信母亲的没有再深究这件事。

无独有偶,宝儿那天因为心里郁闷,跑来母亲处寻求安慰,结果发现了母亲和梅班主私通之事。可是梅班主每次和夫人私会时,都是男扮女装扮茹娘过来的吗?怎么离开时却让宝儿见了男身?原来事情是这样的。梅班主进屋之后,夫人按照惯例支走了身边伺候之人。关上院门正和情郎云雨巫山之时,环儿在院门外猛地敲门,情郎躲在里屋不敢吭声,夫人听见了亲自给她开了门,惊慌问有何事如此紧急?环儿说,最近老爷听说了夫人和茹娘的谣言,恐怕一会儿会过来查看。提醒夫人办事警惕一些,以免被老爷抓奸在床。环儿传过话之后匆匆返回自己的住处。夫人和梅班主这时候情到浓时怎麽会就此罢休?急急忙忙的成就了好事。毕竟是偷情,难免会有些慌张,梅班主出门时忘记了换上女装。恰好撞见宝儿此时蹲在花丛里看到了一切。

梅班主的出现的确让宝儿无所适从。在她心里,母亲就是一个实礼教,懂礼法,不越雷池半步的恬淡从容妇人。如今叫她一时难以接受事实的真相。自从那天在前厅发生那事之后,柳月老是看到小姐独自唉声叹气,默默流泪。绣楼也不下,茶不思饭不想的。闺房里的物件砸了,扔了,柳月一遍一遍的收拾。想要过问,又不敢问。连夫人命人送来小姐爱吃、爱玩的东西,小姐一律不吃不要。柳月实在是没法了,跑去跪求夫人来问问小姐到底是怎么了?夫人知道以后,问柳月小姐是不是因为不喜欢郝老爷家的亲事,才这样的。柳月说她不敢问。

请了夫人前来扶上绣楼,小姐还是坐在窗前没有理会。夫人让柳月退下,她要仔细问明白是何事惹得女儿如此伤怀。柳月下楼去,吩咐老妈子去厨房给小姐准备燕窝和羮粥。夫人行至窗前,询问女儿何事如此无法释怀。宝儿听见母亲来了,心里的怒气压制不住了,责问母亲茹娘到底是何人?夫人被女儿的怒气惊到了,反过来一想,也许是听到了府里下人们的风言风语,误会而已。笑笑说:“女儿呀,不要听信府里好事之人传出的风言风语,母亲只是爱听茹娘弹的曲子而已,没有那些事。你也不要上那些小人得当.....。”“我上当?上谁的当?那些人传的我是自然不信的。我就是要你说茹娘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?你们怎么会在一起?”宝儿气呼呼的对母亲说出了心里的疑虑。“啊!女儿,你你说的什么?母亲没听清楚?”夫人不敢相信女儿就怎么知道了这件事。“还不承认,那天我都看到他从你房间里出来,你还衣衫不整的相送。你你说”宝儿不依不饶的逼问母亲。“啊,你都看到了。那好吧,你不要埋怨母亲,我来慢慢告诉你。这个是何你的身世有关的。你的对着青天明月发誓不能对任何人有半点泄露,否则我们母女将死无葬身之地。女儿呀,你要记住,这一切母亲都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。”夫人擦擦眼角的泪珠,坐在宝儿身边细细道来整件事的由来。

夫人拉着女儿的手,开始讲述她在娘家时是如何与梅生相识,相知,相恋,私定终身。而后被宝儿外祖父发现,又是怎样打死梅生,半月内逼迫自己嫁进官府做填房的经历。宝儿听得胆战心惊,柔肠寸断。既感叹天不遂人愿,又憎恨外祖父的无情手段。“但是,你们这样又与我有何关系呢?为什么说对我们的生命会有威胁?”宝儿不解地问母亲。“宝儿呀你不知道,我当初嫁进官府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。你的外祖父做了一些事,瞒过了老爷,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找人替代了我。不久我就发现已经怀上了梅郎的骨肉。所以......。”夫人说了一半的话,看着宝儿的表情。“什么,那那个孩子是谁?”宝儿吃惊到心脏都感觉没有跳动了。

“那个孩子就是宝儿你。”夫人说出这话,宝儿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。“不不,不是我,母亲你是骗我的,是吧。你说的都不是真的,我是官家大小姐,不是那个戏子的孽种。我不信,不”宝儿像发了疯一样的摇头,扯头发扯衣衫。母亲看到女儿的崩溃表情,心火正旺,一口老血喷将而出,昏厥了过去。宝儿从没见过母亲如此激动,素来知道母亲身体不好,这时候束手无策的傻站在那里。柳月在绣楼下守着不让人上去,听到夫人倒地的声音,急忙上楼来扶起夫人,靠在软塌上。掐着夫人的人中,夫人才慢悠悠的醒来。小姐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,柳月在楼下隐隐约约的也听到一些话,劝说小姐要冷静。此时万万不能传扬出去。目前,先看看夫人如何。

母亲虚弱的靠在软塌上,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绣帕上面血迹斑斑。宝儿的心顿时软了,责备自己对母亲的不孝,作为子女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。母亲也没有错,她也有追求真爱的权利。又想到自己心里爱着的云生,不也是如此悲哀吗?也是没有结果的姻缘。老天你怎么如此不公?怎么都让我们母女有如此际遇呀?夫人没有一点力气,歪头看着女儿责备自己的样子,心里又是那么不忍。招招手,叫女儿坐在软塌那头,母女两相视默默垂泪。这一头柳月给夫人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,进退两难。就在此刻时间仿佛停滞了,三个女人怀着各自的的心思保持着这个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