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磨 (1/1)

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了宝儿可以随时去北苑看戏,这也算是遂了一桩心愿。嘱咐柳月照着时下达官贵人家小姐的装扮,精心打扮自己。华丽尊贵的锦缎暗花宫装,那如云流水的料子,好似荧得反光,熠熠生辉起来。花色料子明显不是普通人家能穿戴得起的,就连边角花纹和针线也是如此精致。转身坐于梳妆台前,柳月将她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,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,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。一双朱唇,语笑若嫣然,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。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,散出淡淡光芒,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,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。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,映得面若芙蓉。灿若星空的瞳眸,如荧光流逝银河,无数的繁星点缀,绚丽的让人不敢直视,偶尔一道流光闪过,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而去。

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?想着翩翩俏公子的英俊模样,宝儿心里没有底气,轻轻皱着眉头。柳月见她忽而欢喜忽而忧愁,明白少女怀春的腼腆与担忧。望着美丽的小姐,立在一旁抿着嘴笑。“死丫头,你还笑,快快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。”宝儿冲柳月娇羞嚷道。柳月让小姐原地转了转,裙衫飘飘,美如仙子。“好了,小姐美得不得了。我要是男人呀,我也喜欢。”柳月打趣小姐。“你这丫头,就你贫嘴,等将来给你配个郎君看你还贫不。”宝儿扑过去,要撕了柳月的嘴。“哎呀呀,我的小姐,你看看刚穿好的衣服,又皱了”。柳月赶快转移小姐的视线。宝儿果然上当,停下脚步,左看右看,柳月趁机笑着跑下楼去了。一边跑一边喊,小姐饶了我吧。手里抱着的手炉,也是前几年官老爷托关外的商人朋友带回的。小巧便携,但是造价昂贵,只有官宦人家才有经济实力购置。甚至还配上了一件浅紫色镶着白狐边的小斗篷,白绒绒的白狐毛簇拥在颈边,更是将女孩娇小的脸蛋衬得玲珑俏丽,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小姐,您倒是快点呀。”柳月站在雪地了就像一幅画似的。精致小巧的容颜未施粉黛,微红的小脸却仿佛染上了淡淡的胭脂,艳若桃李。鹅黄的罗衣裳绣着淡粉色的朵朵梅花,一根浅色的腰带系着可堪一握的柳腰。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安,更显得惹人怜爱。虽然柳月不是特别爱打扮的人,但是眼光却十分不错。

雪积得不厚。草坪间,绣楼前,冬青旁以及那疏桐下的小路,被这薄薄疏疏的白色盖着,流露出比阳光明媚时更加安然的意态来。像这纯白的天色,素净平滑如木格间的窗纸,透着眉眼间流动的安静。看,天空中飘落着鹅毛大的雪花,一片一片的,晶莹剔透的雪花就像是一个个美丽天使的化身,不一会儿的时间,整个大地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,放眼一看,到处都是被白色包裹着,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,包上了一层白色的衣衫,是那样的可爱,让人看了,情不自禁的想伸手触摸一下。雪又开始下了。小朵小朵的雪花飘飘然从天上落了下来,像柳絮一般的雪,像芦花一般的雪,像蒲公英带绒毛种子一般的雪,在空中飞,雪轻轻地落了下来。亮晶晶的小雪花满天开放,洁白的小雪花飘啊飘啊!这使小姐不禁想起两句诗: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地上铺着厚厚的雪,洁白无暇,纯洁得让人不忍心踩上一脚。可中间已被人踏出了沿着小路踏出一行脚印来,小姐和柳月便踏着那条小路走出了小院。放眼四周,树木换上了白衣,房屋戴上了新帽。路边的冬青树,枝条上挂着白雪。嗬!整个世界一片银白。花园里的树上落满了晶莹的雪花儿。杨柳的枝条上挂满了毛茸茸、亮晶晶的银条;而那些苍松翠柏上则挂满了沉甸甸、蓬松松的雪球儿。雪悠悠地飘着,将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。柳絮一般的雪,芦花一般的雪,轻烟一般的雪,流转,追逐,来时纤尘不染,落时点尘不惊。一朵朵六角小花,玲珑剔透,无一重样。粉雕玉琢,与其说是大自然的杰作,宁愿相信是天宫里某位仙子的眼泪!小姐和柳月玩性大发,踩上去,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好悦耳啊!

前面就是北苑了,柳月前去敲敲门,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出来应了门。一张带着稚气的白皙的面庞,还略带一点婴儿肥,像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玉,让人禁不住想触摸,两道淡淡的眉毛微微上挑,似乎略带笑意,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似羽扇般微微翘起,蓝色的眼眸若平静的水面漾起涟漪,俊俏的鼻子,像玫瑰花瓣一样** 的嘴唇微微张开。柳月问,梅班主是否在屋里,让他腾出屋子,小姐要进去听戏。还一再嘱咐要屋子烧上暖炉。为什么小姐要去梅班主的屋里听戏呢?原来她也是想仔细了解她的生父是怎样的的人品,才能让母亲为他守候多年。她们到了院里,梅班主已经笑着谄媚的脸出来迎接了。宝儿细细打量起这个人来。只见这人身高近七尺,偏瘦,身穿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,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。袍脚上翻,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。脚上穿着白鹿皮靴,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,套在一个白玉发冠中。嗯,果然是风流人物,难怪母亲会会为他神魂颠倒。一般的小姐见到他,都会不好意思低头走过。梅班主见小姐这么大胆的打量他,凌厉挑剔的眼神看他倒是有些意外。前几天小姐看到他的表情他还记忆犹新,此刻小姐却像没事一样这么奇怪的眼神像是要看透他一样。

梅班主将小姐让进里屋,放下门上的暖帘,那小童低低掀起暖帘拿了话本子进来对给梅班主。小姐打量了这间内室,一副绣着泼墨山水的屏风映入眼帘。淡看远山,细看秀水,确实一片好山水,一处好风情。绕过屏风,一方八仙桌稳稳的摆在屋子中央,横梁上雕琢着飞龙戏凤,凹凸有致,着实细致。一套青花瓷的茶碗静静的摆在桌子的中央,空气中还余着点点茶香,乍一闻,清新的气息,让人耳鼻一震,瞬时神清气爽。最典雅的莫过于里室的那一张楠木床,两边青色的帘幔整齐的挂在床的两边,一条青纱帘幔横钩着帘幔,已是飘逸之极。细思不免有些喜欢这样的父亲了,见梅班主站立一旁问他是否也会唱戏文?梅班主低头一愣,慌忙说:“小时候曾学过,经营了这个戏班子就不在唱了。”其实宝儿好想揭他的短,明明会唱却只唱给母亲听。“那好吧,话本子我就不看了,你去叫云生来给我抚琴吧。”

“快去吧,梅班主,我们小姐可是最爱听云公子抚琴的。”柳月看见梅班主为难,阐明了小姐的意愿。梅班主不敢在执意下去,要是小姐又像上次一样发起火来,老爷那边也不好交代。只好去后面的房间请来云生。

梅班主命人搬来桌凳,云生进来坐下。一拢红衣,玄文云袖。低垂着眼睑,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。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,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,形成了诱惑的幅度。人随着音乐而动,偶尔抬起头,让小姐呼吸一紧。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!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让人抓不住,却像窥视。宝儿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吸引,与音与人一同沉醉。云生的相貌虽美,却没有一丝女孩的气息。一曲奏完,柳月向小姐使眼色,小姐沉醉其中还不能自拔。“小姐,你还要听吗?”柳月只好出声相询。“哦”小姐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,忙低下头以解窘态。“好吧,今天就如此吧,以后我会常来的。不过,我还有些话要问问梅班主。”小姐留住梅班主,想要问些什么。柳月心里一急,对小姐摆摆手。小姐见柳月这副表情,也就忍住了。“那也好,改日再来吧。”梅班主亲自送小姐和柳月到绣楼下。原本是要赴夫人的约,却因为小姐的的到来,没能成功。此刻正好绕道夫人处,了解一下今日小姐来北苑的目的。

到得夫人处,夫人已是等急了,问梅郎为何没有按时赴约?梅班主讲起来小姐今天的到来,夫人才知道女儿已经去过了。紧张的问梅郎女儿对他说了些什么?梅班主说也没说多余的话,只是请了云生抚琴一曲而已。小姐留下话儿,说是以后会常来。夫人再问,就没再说什么了?梅班主回答没了。夫人松了一口气,伴随而后的却是不安。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?